进钟楼。
&esp;&esp;他站在外面,靠着墙,看着那些玩家。
&esp;&esp;三十四个。
&esp;&esp;他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
&esp;&esp;林远、李丽、刘飞、张平、杨晴、徐美美、罗诚实、梁金凤、钱东。
&esp;&esp;还有二十五个他没有问过名字的,因为他来不及,或者因为他们消失得太快。
&esp;&esp;苍明站在他左边,靠着同一堵墙。
&esp;&esp;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一拳的距离。
&esp;&esp;苍明在看天空,灰白色的,什么都没有。
&esp;&esp;封染墨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许在看他说的那条河。
&esp;&esp;“你不进去?”苍明问。
&esp;&esp;“等。”
&esp;&esp;“等什么?”
&esp;&esp;“等一个东西长出来。”
&esp;&esp;他等了一个小时。
&esp;&esp;穹顶上的黑点没有变大,因为没有人进去触发它。
&esp;&esp;它在等。
&esp;&esp;等封染墨进去,或者等时间自己走到某个节点。
&esp;&esp;封染墨不知道是哪种,他只知道他不进去,黑点就不长。
&esp;&esp;有意思。
&esp;&esp;你吃时间,时间也吃你。
&esp;&esp;你不进去,它就吃不到新东西,只能消化已经吃下去的。
&esp;&esp;而那些已经被消化的人不会回来,他们已经变成了钟楼的一部分,变成了柱子上的某一块表。
&esp;&esp;封染墨走进钟楼。
&esp;&esp;苍明跟在后面,这次他没有按后腰,而是走在了封染墨前面。
&esp;&esp;他走在前面。
&esp;&esp;封染墨看着他的背影,黑色劲装,领口拉到最顶端,头发比刚进副本时长了一点,发尾翘着。
&esp;&esp;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脚后跟先着地,然后是前脚掌。
&esp;&esp;没有声音。
&esp;&esp;楼梯上,石阶在哭。
&esp;&esp;苍明踩上去的时候,石阶哭的声音不一样了。
&esp;&esp;更轻。
&esp;&esp;像一个人在强者面前不敢大声说话。
&esp;&esp;封染墨注意到了。
&esp;&esp;苍明也注意到了。
&esp;&esp;他停下来,低头看着脚下的石阶。
&esp;&esp;石阶的哭声变得更轻了,轻到像在耳语。
&esp;&esp;苍明抬起脚,哭声停了。
&esp;&esp;踩下去,哭声又起。
&esp;&esp;他踩了几下,节奏不一,石阶跟着他的节奏哭,他踩多快,石阶就哭多快。
&esp;&esp;“它在怕你。”封染墨说。
&esp;&esp;苍明没有回答。
&esp;&esp;他继续往上走。
&esp;&esp;哭声跟着他的脚步,一路向上,从一楼到顶楼。
&esp;&esp;大厅里,金黄色的线条铺满了整个穹顶。
&esp;&esp;穹顶中央的黑点已经从绿豆大变成了黄豆大。
&esp;&esp;它在转,速度很快,快到能看见残影。
&esp;&esp;线条从黑点里喷出来,像血管破裂,血往外涌。
&esp;&esp;苍明站在大厅入口,看着那些线条。
&esp;&esp;他的右手从袖子里滑出了短刀,刀刃朝下,刀尖指着地板。
&esp;&esp;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
&esp;&esp;线条停了。
&esp;&esp;所有的线同时停了。
&esp;&esp;不是慢慢停,是一瞬间停的,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esp;&esp;封染墨从他身后走出来,走向石台。
&esp;&esp;苍明跟在他身后,短刀没有收回去。
&esp;&esp;石台上的怀表已经快碎了。
&esp;&esp;表盘上的裂纹密密麻麻,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
&esp;&esp;指针还指着12点,但指针本身也在裂,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把指针分成了两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