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o章(2 / 2)
三月十九日就放榜了,张镇以为孙儿名落孙山,正垂头丧气地往家里赶。
“若是表舅不来催,我应该可以晚一点儿再走。”黛玉没有向张镇解释张居正弃考的事,还不知道他的事办完了没有,何时能够回来。
眼见红日当头,张镇又说:“前头不远就是张家台村了,临河集市上多有鱼摊,有鲟鳇、鮰鱼、鲂鲤、鳝鱼。姑娘在这铺子里多坐一会儿,喜欢吃什么鱼我去买来,中午就上咱家吃饭去。”
“我同爷爷一起去吧!”黛玉起身道。
张镇犹豫道:“集市上鱼腥滂臭,浊水肆流,我怕污了姑娘的裙摆鞋袜。”
黛玉原本想见识一下乡间集市,听到张爷爷的形容,立刻打消了念头,便道:“那我还是在这里等吧。”
待张镇去了集市,黛玉也不想枯坐呆等,沿着街道漫步起来,她学了几句江陵话,向烤锅盔的小贩道:“这锅盔几多钱一个?”
小贩张开五指,嘻嘻笑道:“五文钱两个!”
“那我买…三十个!”黛玉大致估量了一下张家的人口,除了爷爷张镇,还有张居正的父母,以及他的五个弟弟,再加上两个苍头、两个浆洗烧火的仆妇。
“好勒!”小贩见这是一笔大买卖,忙将刚出炉的锅盔拿提篮装了,递给黛玉。
黛玉给了钱,提着竹篮哼着歌往回走,忽然发现地上出现了一个高大的影子,从身后向她快速迫近。
临近中午街面上行人极少,不是买菜的妇孺,就是半大孩子的小摊贩,黛玉心头一凛,不敢回头求证,提着篮子快步向集市走去。
眼见一脚就要踏入污秽的腥水中,她也顾不得了,却在那一瞬间,手腕被人一把攫住,提着的竹篮也被夺走。
“张爷爷救我!”黛玉扬声大喊,反身踢腿,闭眼冲拳向那人胸膛击去。
张镇正从鱼贩手里接过,那条草绳穿腮的翘嘴鲌,听到黛玉的呼声,直接将鱼往水桶里一抛,疾奔过来。
他虽上了年纪,劲道稍逊,到底是练家子,经验老道,斜步上前扬臂沉肘,勒住那个胡子拉碴的小子的脖子,一边抬膝击打其腹,一边破口大骂:“哪哈来的拐伢子,鬼迷日眼,跟到姑娘后头搞么子?”
那人被迫埋着头,发出沉痛闷哼声,生捱了两下受不住了,哑着嗓子求饶道:“爷!爷!我不是拐子,是您屋里的细孙娃子,我是白圭!白圭!”
黛玉恍惚听到了“白圭”二字,不由蹙眉瞅了他两眼。
张镇也收束了力道,缓缓放开手,“白圭?”
“是我呀!”张居正揉着肚子,皱眉丧眼地抬起头来,嗓子干哑得像是几天没水喝似的,对黛玉道:“我看你要往集市上去,怕你弄脏了衣裙,才想拉你回来。”
这一瞧,让黛玉惊喜之余,噗嗤一声笑了。
“二哥哥,你这什么形容打扮?颌下新添羊须,唇上髭如燕羽,鬓角色若鸦青,活像是从哪个山寨下来,抢媳妇的山大王。”
话音刚落,黛玉忽想起自己这话,不正应了自己方才“遭劫”,后悔不及,羞得满脸飞红,双手渥在脸上。
张居正会心一笑,指着她的心口,哑声道:“这不就抢到了……”
张镇气哼哼地将他的脸狠拧了两把,“你怎么这副鬼相跑回来哒?”
“一言难尽……”他指了指自己咽干的嗓子,一副发声艰难的样子,“我先把东西送回家,你们先逛逛,一刻钟后再回吧。”他挎起竹篮,从水桶里捞起爷爷抛下的翘嘴鲌,飞也似地走了。
留下黛玉与爷爷两个面面相觑,张镇无奈摇了摇头,笑道:“他从小就爱干净,从没有在人前这样失礼过,只怕是跑回去洗漱更衣去了。咱们照顾他的面子,再逛两下吧。”
“好!”黛玉四下张望,看到有卖梳具钗环的小摊子,连忙过去,找镜子照了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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