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个女人啊,雍容华贵仪态万千是她,脆弱敏感如惊弓之鸟还是她,孙念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她变成这样。
&esp;&esp;“外面的雪化干净了吗?”万贵妃突然问。
&esp;&esp;“还残着点,今年的雪来的大,下的日子又长,是个丰收的好兆头。”孙念说。
&esp;&esp;满身绮罗的女人却低着声音:“我讨厌雪。”
&esp;&esp;这话让人太没法接了。
&esp;&esp;“就是在下雪天,太子和我被赶出了东宫,当时他才五岁。”
&esp;&esp;孙念一愣,意识到了她口中的“太子”就是现如今的皇帝。
&esp;&esp;一个年轻的宫女是如何拉扯着年幼且无人问津的废太子在深宫中生存下去的,她难以想象,她也不敢问后来呢。
&esp;&esp;“娘娘,天已经很晚了,您饿不饿,要传膳吗?或者要不要入寝?”她提醒着。
&esp;&esp;万贵妃抬头,睁着两只黯淡的眼睛看着她,“我不敢吃,也不敢睡。”
&esp;&esp;“饭里有毒药,睡着后有刺客,太子太小了,我得保护他。”
&esp;&esp;“娘娘,”孙念轻轻叫她,“景泰年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成化十四年。太子长大了,已经是他保护您了。”
&esp;&esp;“对啊,太子长大了,”她恍然清醒一样,“可为什么,我还是不能回家呢?”
&esp;&esp;从万贵妃的眼里流出两行清泪,顺着脸颊蜿蜒,滴落在被子上。
&esp;&esp;“太子说过,会放我回家,可是他没有啊。”
&esp;&esp;贵妃的眼泪越流越多,身体甚至开始抽搐起来,孙念壮着胆子抱住她,伸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温柔道:“娘娘的家乡是什么样的?告诉奴婢吧,奴婢想听听。”
&esp;&esp;万贵妃止住了泪,有点像小孩子一样兴奋,“那里是很好的,让我想想怎么跟你讲——”
&esp;&esp;不知道陪她说了多久的话,孙念终于把万贵妃哄睡着了,脖子肩膀僵硬的跟个石头一样。
&esp;&esp;她把帐子放下来,捶着脖子出了安喜宫。
&esp;&esp;年轻时的恐惧和悲伤积压太久,直到将近晚年才爆发,这是万贵妃精神不稳定的一方面。
&esp;&esp;另一方面,是所有人,无论古人还是现代人,都在思考皇帝为什么会喜欢一个比他大那么多的女人。她配吗?她很美吗?她有什么过人之处?
&esp;&esp;却没有一个人想过那个女人就真的愿意被圈禁在这深宫里吗。
&esp;&esp;本该任务完成后过属于自己的人生,却被自己一手带大的人关进牢笼。
&esp;&esp;让她成了人前风光无限的万贵妃,也是人后溃不成军的万贞儿。
&esp;&esp;孙念看着“安喜宫”的牌匾,突然觉得讽刺无比。
&esp;&esp;“最好的年纪里在等一个孩子长大,你这半生,既不安稳,也不快乐。”她说。
&esp;&esp;说完却自嘲的噘了下嘴,“我不也在等一个小屁孩长大吗?”
&esp;&esp;笑了笑,悄然离去。
&esp;&esp;从那以后,孙念就成了安喜宫的常客,也成了万贵妃生气时为数不多的能让她稳定下来的人。
&esp;&esp;她自己也有点不解,在宫正司吃饭吃郁闷道:“不就是陪她说说话吗,怎么偏就认定我了,奇怪。”
&esp;&esp;洛阳春呼噜噜喝着一碗小米粥,舔了下嘴角道:“念念你别不信,你身上真的有种神奇的力量,就是能让人特别安心,光听你的声音就觉得安心。”
&esp;&esp;“哟呵,”孙念惊呼了一下,笑道,“那我倒挺适合给人当奶妈的。”
&esp;&esp;洛阳春一口米粥差点喷出来。
&esp;&esp;……
&esp;&esp;安喜宫内。
&esp;&esp;孙念不知道自己倒了个什么霉进来正好碰见万贵妃梳头发,然后梳头这个活莫名其妙就落她手里了,心里要多恼有多恼。
&esp;&esp;梳了没一会儿,夕雾就进来报:“娘娘,大公子来了,他说有话对您说”
&esp;&esp;“让他进来吧。”万贵妃说。
&esp;&esp;孙念看这情形,也识趣道:“奴婢也先退下了。”
&esp;&esp;出去的路上正好与进来的万喜擦肩而过,从看见她起对方的眼睛就直了,一刻不离的粘她身上,把孙念不自在的恨不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