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师兄!”小和尚眼睛更亮了,接过宋璟之递过来的袋子。
寺庙内部陈设稍显复古,院子中间长着一棵巨大的槐树,看上去有些年岁了,上面还挂着许多许愿红绳。
越过庭院,宋璟之来到了内间,站在一个禅房前敲了敲门。
“师父。”
静置片刻,里面才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推门而入,一个光头长须,双目紧闭的老和尚气定神宁的坐在一张蒲垫之下。
宋璟之朝着他行了个礼,眼中带着敬重:“师父。”
费卜吐纳一息缓缓睁开眼,清明的双目和他苍老的面孔并不相匹配。
“找到人了?”
宋璟之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是。”
费卜理了理道袍站起身走到宋璟之面前,视线却落在了他手腕的那串佛珠之上。
看着已经修复好的三颗佛珠,他的语气之中仿佛有几分叹息:“这次回来你是想问佛珠之事吧?”
宋璟之这才正色看着费卜的眼睛,表情严肃,声音中有一丝怀疑:“您从未告诉过我改变命数走向会汲取那人的生机。”
费卜同样神色复杂,“倘若你事先知道了修改命数之法有损他人一定不会下山。”
“那您可曾想过我事后知道也同样不会如此行事?”
费卜走到门口,望着远方,眸光悠远。
“当然,但只要你下了山结果就不一样了,你和那人之间的因果已经有牵连,即便你躲在这深山之中,那份因果也会亲自找上门来。”
“所以师父一直都知道那个所谓的命定之人是谁,您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让我下山?”
宋璟之眉心紧锁,不理解费卜为什么要这样做。
费卜回头,目光直视着他:“是。”
“为什么?”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费卜看着他,“你的命格极其矛盾,一半是功德加身,另一半罪孽载体,只有清洗掉那一半的罪孽,你的命数走向才会得到改变。”
“而那一半的罪孽就在能修复这佛珠之人的身上,换个说话,他就是罪孽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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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蝉子在做什么?”
从费卜禅房出来的宋璟之看到小和尚蹲在一个笼子前面。
“宋师兄?”小和尚回头,他的手里拿着一根胡萝卜,“我在喂雪球呢。”
宋璟之轻笑一下走了过去,同样蹲下来。
接过小和尚手里的胡萝卜,颇为无奈地开口:“雪球不喜欢吃胡萝卜。”
“哦。”小和尚挠了挠光洁的脑门儿,皱着脸:“可是它不是兔子吗?”
“刻板印象。”宋璟之宠溺的拍了拍他的头,“兔子最喜欢吃的是这样嫩嫩地蔬菜叶子。”
说着拿起一片菜叶子递到雪球嘴边。
雪球警惕的耸动鼻子,下一秒抱着叶子欢快的啃食起来。
小和尚见此眼睛一亮,“真的耶,那我以后不给它喂胡萝卜了。”
“嗯。”拍了拍手宋璟之站了起来。
抬手观摩着散发着紫色荧光的佛珠,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回想起费卜所说的那些,宋璟之清隽的眉眼不如以往温和,带着一股沉重和悔意。
“二十年前我卜卦推演算出世间会有大难,而后出山去到宋家,发现你身上存在无上功德和极恶罪孽。
那功德之力隐约在压制罪孽,但你那时太小,这根本无法承载这两股极端的力量,所以我将你带回了昆仑。”
费卜声音悠沉,每一声仿佛都带着压力。
“这串佛珠与其说它是帮着你续命,倒不如说是帮着你压制身上的那一半罪孽,但随着罪孽本身的出现,佛珠的压制之力已经开始消减。
一旦佛珠破裂你身上的那一半罪孽将会完全回归本体,届时不仅是你,连同整个人界都将被这罪孽殃及。
现在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趁着罪孽尚未完全清醒将其封锁在这佛珠之中……”
“……按您所言,阿肆会如何?”
宋璟之仿佛还能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
“既是罪孽,当然是一同被封锁,直至……身死道消。”
身死道消……
宋璟之失神地望着远处暗下来的天空,只觉得心脏被一张无形的手紧紧拽住。
一瞬间的疼痛感和窒息感让他无法喘息。
阿肆怎么可能是罪孽,他明明只是个很乖很乖的小孩,他明明……是他喜欢之人。
晨光熹微。
宋璟之回头深深看了眼萧条的道馆,而后眼神坚定地转身离开。
一阵风起带动着院子里那棵巨型槐树的树叶,红绳飘扬,树叶沙沙作响。
风卷着树叶飘进了禅房。
禅房之中的费卜睁开眼睛,抬手接住叶子。
眸中带着遗憾之色:“时过境迁,依旧不知悔改。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