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抓起白玉镇纸砸过去。
&esp;&esp;“郎主我错了!”闻诤一把捞住镇纸,正色道,“我能不能把那本你亲自批注的《永绥策论选》带走?”
&esp;&esp;第78章 自取自取自取
&esp;&esp;忽而摆出这么潜心向学的模样,应涟做人家长辈的,自然不能拒绝,点了点头。
&esp;&esp;“你还用到什么书,一并拿走。”
&esp;&esp;闻诤想说还用到你写给我的家书,但不想脑袋上真的被砸个大包,于是把这句话吞下去了。
&esp;&esp;既然应涟发话,他也就不客气了,在书房转悠了半日,搜刮走一摞书,堆起来到人腰胯。
&esp;&esp;而对于他顺手牵羊的几张没来得及扔的手记草纸、太湖石摆件、镇案头用的小金兽、几块偶尔点来用用的凝神香,以及不知哪根筋搭错,蹲下扯断应涟腰上的半根丝绦……
&esp;&esp;应涟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同他计较。
&esp;&esp;闻诤打完了秋风,把手伸向应涟肩头,有心把这个也装进袋子里一包带走,最终只是拂了拂不存在的尘埃,凝视着应涟不辍笔耕的手道:“郎主,我要走了。”
&esp;&esp;“今天?”应涟笔下未有停顿,不过连写了几个草体字,看着像画符,闻诤不认得。
&esp;&esp;“是。其实面过圣就该走的,只是我不舍得,私心想跟你过个年。荀先生说你总不遵医嘱,再别这么着了,没人监督你你也要好好喝药,好好用药膳……”
&esp;&esp;越说就越是说不完,千头万绪,把自己给说哽咽了,只好堪堪停住。
&esp;&esp;应涟当没听见,老神在在地嗯了一声道:“去吧。”
&esp;&esp;人说昔年竺道生讲经,意之所至,能教顽石点头。可是闻诤觉得,就算一百个竺道生围着应涟,也不能教应涟有半分触动。
&esp;&esp;他想去摸摸应涟有没有心,何以时刻八风不动。
&esp;&esp;然而没敢,低头在应涟的额角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在应涟开口骂他之前,扛着一布袋东西跑路了。
&esp;&esp;脚步声渐远,应涟终于停下手里的笔,扔在一边,把刚写的一篇扔进铜盆里烧掉了。
&esp;&esp;岂止闻诤不认得他写的是什么,就连他自己也不认得。那也并不是什么草书,不过是一些潦草的偏旁部首,从前一行字里原样抄下来的。
&esp;&esp;火舌很快把雪白的纸舔食殆尽,不甘不愿地熄灭了。
&esp;&esp;应涟望着乌沉沉的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回过神,重写方才废了的那一篇。
&esp;&esp;来到官道上,享了几天福变得好吃懒做的方迢迢还在埋怨他。
&esp;&esp;“郎君大晚上赶路,多危险呢!天儿又冷,况且咱们走不了多远就得找地方投宿了,何苦来哉!”
&esp;&esp;闻诤实在不知道他们两个壮年男子走夜路有什么危险,当年灵雨带他长途奔袭的时候他都怕灵雨反过来打劫别人。
&esp;&esp;然而毕竟他这个时间走也不是那么占理,因而给方迢迢顺毛道:“方大哥只当是为了我罢,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esp;&esp;“我看也是。你跟太傅不对付,还硬要住到人家里去,虽说府上好吃好喝,但毕竟白饭也不是那么容易吃的。”
&esp;&esp;闻诤打量着这位白饭不容易吃的男子,回个年又胖回五花三层了,从前减的肥早已宣布复辟,一时无话。
&esp;&esp;“倒也不是因为这个……”闻诤想了想,觉得此人很难成为自己情感方面的良师益友,于是也没了多说此事的兴致,含混道,“总归还是早点回去好。”
&esp;&esp;两人回去的时候无有辎重,一人一马轻装简从,赶在漫天星斗的时候到了驿站投宿。正往里走,方迢迢突然福至心灵,问:“郎君方才说的不会是喜欢府里谁的意思吧?”
&esp;&esp;这下轮到闻诤跳脚,回身一把捂住那没遮没拦的大嘴巴:“方大哥说什么呢!”
&esp;&esp;闻诤想象中自己是大义凛然地出言阻止,然而在方迢迢看来这分明是少女怀春的娇嗔,更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esp;&esp;于是他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府里一般人,想必闻诤是看不上的,再加上这遮遮掩掩的态度……难道是绵祝?这样一来,掌柜的为什么不待见闻诤,太傅又为何把闻诤骂哭了,就都可以解释了。
&esp;&esp;他简直太聪明了!方迢迢在心里为自己叫了一声好,体贴地替闻诤藏起这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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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