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落在迟久脸上,长睫轻颤,雾气氤氲的眸中有许多情绪。
自卑,嫉妒,不甘,渴望,疯狂,爱意。
迟久不断想着宾雅。
将那份爱意,与针对卿秋的负面情绪融在一起,十分真心中混着一分假意。
那假意被真心混淆,便也显得真心。
卿秋漠然地垂眸。
瑞凤眼贵气凌人,浓雾色的眸子眯着,居高临下地审视迟久。
迟久浑身僵硬,却仍紧紧凝视着卿秋,不曾移开分毫。
“你让我再看看你。”
迟久膝行着,挣开卿秋捏他下颚的手,将卿秋抱得更紧。
边说边啜泣,嗓音黏黏糊糊,真像只猫。
“我舍不得你,求你别那么快赶我走,让我再多看你一秒也好。”
迟久说着说着又要哭。
他这人眼泪多。
牙疼也好,撒娇也好,不撒娇也好。
总是爱哭。
一阵沉默,卿秋和以前一样拿迟久没办法,将人抱进怀里搁膝盖上坐着。
沉默良久,有些生硬地哄他。
“我不嫌弃你。”
迟久乐了。
卿秋大蠢货,居然还真信了。
迟久一言不发,依偎在卿秋怀中,仍紧紧抱着卿秋。
卿秋的身体僵了一下。
迟久知道,卿秋最吃这一套,卿秋亲自告诉过他。
他说这种感觉像那时的山洞,他被父母亲朋抛弃,他是唯一选择留下他的人。
卿秋对那天异常留恋。
但迟久每每想起,总觉得自己实在倒霉。
如果那时没救卿秋就好了。
可是他救了,孽缘已经开始,他便只能在卿秋死前多利用一会儿卿秋。
迟久低头,装出怯懦害怕的样子,紧紧拽住卿秋的衣袖。
“不要抛弃我,不要放开我的手,求你和我一直一直在一起。”
久未应声。
迟久知道卿秋不会回答,他那种人轻易不会做出保证,尤其是关联人生的保证。
这种性格很难搞,所幸迟久本来也没想要答复。
他只想让卿秋心软,如今目的达成,他只需要等到明天溜进来卖点东西换钱给宾雅……
动作忽地一顿。
迟久懵懂地抬头,捂住额头,又被卿秋抱在怀里。
他向他允诺,嗓音很轻又坚定。
“哥哥会一辈子陪着小九,别怕,哥哥永远不会放弃小九。”
老辈子这一块27
迟久窝在卿秋怀里,肩膀耸动着,人却觉得纳闷。
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了他?
不对,他印象中的卿秋,明明从不是这样大度的人。
是梦外的卿秋比梦里的蠢?
还是卿秋在装?
迟久倾向于后者,被害死一次的经验,让他永远无法做到信任卿秋。
更不会小瞧卿秋。
……
那一夜,迟久与卿秋窝在同一张小床里,共枕而眠。
迟久闭上眼,呼吸平稳,却没有入梦。
那一夜他过得提心吊胆。
生怕一个不留神,卿秋恼羞成怒,会凌迟他的腿。
可等啊等。
一夜过去,迟久熬出黑眼圈,却始终没等到卿秋对他做什么。
醒来时,眼下挂着老大两坨青黑,像猫熊投胎。
卿秋将一切尽收眼底,没戳穿,没忽视。
玉色的指拢着一团乌发,卿秋为迟久梳着头。
几乎每梳一下,木椅上,少年单薄的躯体就会颤一颤。
卿秋状似不经意地问:
“怎么?在哥哥身边睡不着?”
浓雾色的眸子弯起,哪怕眸中没有笑意,卿秋笑起来仍是如沐春风的。
迟久连忙点头,侧过身,哀求卿秋。
“好哥哥,明日便让我回原来的房间去睡吧,我怕叨扰你。”
昨日他怕卿秋伤害他,也想过离开,只是卿秋不许。
今天卿秋态度软化了些,迟久眸子一亮,以为事情有转机。
可卿秋戳着他的额头,眉眼弯弯,说出让他如坠冰窖的话。
“不许。”
迟久瞬间僵硬,卿秋却仿佛没看到般,玉色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抚过他惊惶弯下的脊背。
清贵温润的嗓音宛若恶魔。
“不止今日,明日,后日,大后日。
只要我在,你便要来陪着我休息。”
迟久的脸还没来得及垮。
侧脸微凉,卿秋含笑看他,指尖摩挲。
“记住了吗?”
迟久哪敢说不?只一味地点头。
……
不过那日后,迟久越发笃定,卿秋是故意来折辱他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