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啾!”
裴璟又搬出老一套说辞。
“我是被许澄蛊惑才配合说救你的人是别人,可实际上救你的人是我啊!”
裴璟恶狠狠地道:
“你对我这个救命恩人这么冷淡,就不怕我以后再也不理你吗!”
随着裴璟话音落下。
卿啾脚步一顿,总算想起这个人是谁。
卿啾倍感懊恼。
他失了忆,脑袋里面唯一清晰的人是秦淮渝。
至于剩下的?
他对那些人记得不甚清晰,多数只有个模模糊糊的残影。
残影的其中一员是裴璟。
只是这人长得实在难看。
他的脑袋自动把人归类为不重要的垃圾,没在记忆里留多少空间储存。
以至于见面都没能认出来。
他懊恼的十分明显。
一旁的裴璟见了,原本死寂的眸中再度迸出光彩。
“你还是记得我的对吗?”
裴璟连忙道:
“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我可以不计前嫌接受你。”
裴璟施舍般的伸出手。
过往的数年。
因为救命之恩,少年一向对他言听计从。
可这一次。
他的手,被毫不犹豫地打歪到一边。
总是阴郁沉闷的少年毫不避讳地看向他。
像是从乌云中显露的太阳。
此刻的卿啾,让裴璟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不等他移开视线。
卿啾先一步开口,慢条斯理地道:
“救我?你认真的吗?当年不是你和你母亲强行把我扣在你们家的吗?”
裴璟一愣。
再抬头时,他脸色惨白。
“怎么会有这种事?啾啾,你是不是记错了?”
裴璟试图从那张变得明朗陌生的脸上窥探出一丝撒谎心虚的痕迹。
但并没有。
少年站在原地,冷冷看向他。
连走近都懒得。
“记错?是不是你在谎言里活得太久,连真相是什么都记不清了?”
卿啾蹙眉道:
“救了我?这种大话也真亏你能说得出口。”
“要我好好帮你回忆一下当年都发生了什么吗?”
“当时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只差一点就能回家,却被你们母子以报恩为名强行扣了下来。”
四面环山的小山村。
村里人都认识,根本不给他通风报信的机会。
裴璟的外婆下手毫不手软。
他跑一次就折磨他一次,甚至用铁链拴住他的腿来防止他半夜逃跑。
见大人那边行不通。
他找到同为小孩的裴璟,以为人之初性本善。
裴璟点头答应了他的计划。
可在他即将逃出山村时,一群举着火把的大人将他团团围住。
领头的正是裴璟。
小孩的恶,有时候是最纯粹的恶。
只因为想留下他。
裴璟便怂恿大人打断他的腿骨,想让他再也无法见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要不是大人们舍不得他这个劳动力。
他说不定会和那些卖进深山的女生一样。
被关进猪圈,到死都不能离开。
“你不是我的救命恩人。”
卿啾冷漠道:
“是必须要报复的仇人。”
裴璟脸色更白,眼神躲闪,原本来势汹汹的气焰瞬间萎靡。
他说了太多次谎话。
以至于连他自己都深信不疑,他是舍命救了人的大英雄。
但在记忆最深的角落中,他至今仍记得。
那天昏暗的地窖中。
他转身,同大人们一同离开时。
少年曾握着栏杆对他道:
如果有机会离开,他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但为什么卿啾会记起这些?
裴璟慌乱起来。
他不是什么都忘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裴璟下意识道:
“是不是别人和你乱说了什么?你听我解…”
不等他把话说完。
少年脱下外套,披给秋千上的小白脸。
接着上来就是一拳。
裴璟的脑袋被打歪。
踉跄了几下,还没来得及站稳。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