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图点儿什么了,好像又来了。老天爷跟我作对呢,我知道的,他一直就在跟我作对。”
“你说陆观南是不是有病,他是不是有病?”
梁以安几乎就要拍桌子了,齐明书无条件附和,没错,管他陆观南是哪里有病,有就对了。阮睦宁女中豪杰,一手摁住一个,让他们别掀桌子,一大桌子菜呢。
梁以安乖顺地继续埋头说:“你说他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算过命,没了我这个所谓的朋友就会有血光之灾,所以即便是气我一走了之九年,却还是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像以前一样跟我说话,找我见面。不是,哪儿看的算命先生,我得去说道说道,他坑陆观南呢,指不定坑他多少钱。”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画着圈,声音也不再清澈:“离开的时候我是真的下定决心不再跟他有牵扯,可现在我对自己食言了。那天在外婆面前,他不停地说对不起,我告诉他没关系,真的,只是两极的冰川长长久久不能融化而已,那不是任何人的错。他以为我是在说给他听,其实我是说给自己听。”
齐明书心里五味杂陈,梁以安去见外婆那天他有事没能陪同,他不知道陆观南居然在那种情形下见了梁以安。
“我宁愿他对我坏一点,这样我可以告诉自己,我喜欢错了人,我瞎了眼,我幡然悔悟及时抽身的时候也就不会那么难受。”梁以安的眼睛红红的,“但他还是那么好,除了不喜欢我之外,他没有对我做过任何过分的事。即便是不喜欢我,也不是他的过错。”
陆观南好个屁!
齐明书眼睛也红了,要不是梁以安下巴还在酒杯里,他真想跟梁以安一起抱头痛哭。
梁以安直起身,歪在椅子的靠背上,垂着脑袋,吸了吸鼻子:“是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我虚伪,我无能,我说放下没有真的放下,我说割舍也不能真的割舍,我这样的人”
梁以安抬起头,眼泪早就顺着下巴滴进领口。
我这样的人。
他的恨变成了遗憾,那些恰如其分的事总是姗姗来迟,错过最恰当的时机。两个相互靠近却隔着时差的人,一个不知道能不能,一个不知道该不该,修补着早就开始腐烂的遗憾。
梁以安侧过头,正好可以透过客厅的窗户看见窗外无边的夜色,没有星星和月亮,只有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在他模糊的眼前成为一片片光斑。
齐明书和阮睦宁一齐沉默了。
他们都亲眼见过那个太阳般的少年努力地照耀着周围的所有人,更亲眼见到太阳熄灭,只留下满地灰烬。梁以安的光和热都消磨在对陆观南无尽的喜欢中,而那个并不自知无意将他拽进冰原的人,却还企图让他散发出阳光来,将冰山消融。
无稽之谈,齐明书只这么想。
过了很久,阮睦宁才缓缓开口:“这不是错的,以安,这没有错。你只是喜欢,喜欢没有错。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会有放不下的执念,我们不是圣人,谁都无法例外。不论陆观南在别人心里是什么样的人,对你来说都不重要,再多的评价都不能改变你心里的陆观南,所以你为他沉溺,为他无法自拔就有你的道理。以安,别让自己这么痛苦。”
齐明书听着这几乎是要劝梁以安吃回头草的话,瞪大眼睛看向阮睦宁,但后者只是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回望着他。
相比齐明书,阮睦宁要冷静得多,这种冷静赋予她更多的客观。她与齐明书不同,齐明书会为了梁以安而放弃评判的标准,认定陆观南是个王八蛋那么陆观南在他心里呼吸就都是错的,而阮睦宁则能更客观地判断出陆观南也有他的好与坏。对于梁以安而言,这些好和坏早就摆在他面前,至于他做什么决定,做朋友的只需要支持。
更何况,谁规定了卸下心防就意味着要重蹈覆辙,意味着要万劫不复呢?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