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顾东行在医院走廊里等了几个小时。
薛加宜被推出来的时候,麻醉还没退,脸色白得像纸。医生说子弹擦伤肩膀,差一点变成贯穿伤,没有伤到骨头,但失血不少,需要住院观察。
顾东行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床上那个人。
他想冲进去拎着他的领子揍他一顿,但他没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插在裤兜里,攥着一管从家里带出来的药膏——那是薛加宜抹来减缓皮肤过敏症状的药膏。
顾东行也不知道自己拿着这么个东西怎么回事。
护士从里面出来,看了他一眼:“你是家属?可以进去了。”
顾东行点了点头,走了进去。他在床边坐下来,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握住薛加宜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
很凉,他没有松手。
“东行……我没想让你看见的。”
薛加宜以为被子弹擦一下只是小伤,他自己能处理,可没想到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的,根本就没有准星。
顾东行松开他的手:“你以为装得很可怜就会让人哭吗?你他妈的……”
之后,他泣不成声。
虽然他从不表现出来,但他知道薛加宜的痛在哪里——他被每个人当作沈卓的替身。
当薛加宜知道沈卓被子弹擦伤后,那个卑微的替身,也要在同样的位置留下伤痕,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被看作是沈卓。
许是从没有人为他这样哭过,薛加宜的眼神柔和安静,伸出右手,艰难地去摸坐在左侧病床上的顾东行。
“没想到你第一次用枪,就将枪口对着自己。”顾东行知道薛加宜从小就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既没亲人保护,也没朋友荫庇,因此所得的“爱”很少。陆明远是为数不多替他着想的人,但究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与沈卓三分相似的眉眼。自己就更不用说了,不止一次高-潮喊的是沈卓的名字。
顾东行发自肺腑地说:“加宜,如果你感到受到伤害,枪口应该对准其他人而不是自己。”
半梦半醒间,薛加宜懵懵懂懂地点头,他太累了,好像半条命都没了似的。
“东行,你能抱抱我吗?”
顾东行侧躺在他的右手边,搂着腰,先是用鼻尖贴着薛加宜的鼻尖,再情难自禁地向下亲吻了薛加宜。
薛加宜半个魂都要飘走了,但这个吻依然配合得很好,碾磨、勾动、缠绕,一切都恰到好处,让人的心也跟着痒痒起来。
顾东行抵着薛加宜的头,“你等着,等我回去干死你。”
薛加宜“嗯”了一声,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同一时间,陆明远刚同沈卓吃完午餐回来。
陆明远换下鞋子后,一头钻进了卧室。
不用想,就知道他要与陈珂打电话。
“陈珂,我要你做件事。”陆明远说,“冯祥云让剧组差点闹出人命,找家金融机构把他的公司做空,直到退市。”
陈珂是被吵醒的,听到这么多信息,人顿时精神:“冯祥云能远程操纵一个国的剧组我还能理解,但为了那个差点闹出的人命,就再次跟他硬碰硬,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卧槽!你是说沈卓差点被弄死?!”陈珂吓得人一激灵,旁边睡着的女模翻了过来,说:“陈总,你把人家吵醒啦。”
陈珂摸摸那女模的头发,立刻穿上拖鞋走出去,站在漆黑的深处,心神不定地说:“沈卓遇到险境,我理解你,但你要答应我,除了做空之外,这件事就算了了,你再也别想着继续报复,不然你们会陷入死循环。到时候真闹出人命,有你后悔的。”
陆明远很敷衍地“嗯”了一声。
“我让你向我保证!”陈珂道。
“我保证,行了吧。”陆明远说,“我要去看他的情况了,晚点再跟你聊。”
陈珂无语地扔下手机。
看着从腰间缠绕而来的白花花的胳膊,心道还是模特好玩。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