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宋凌翊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棉签落在皮肤上温温软软,半点力道都没有,可温久的肩还是会控制不住轻轻一颤。
如果是往常,温久肯定大声喊“疼”,各种耍赖撒娇,但是今天,这样安静的躲避,反而让宋凌翊的心里泛上些药膏那样复杂的味道。
“行了,去玩吧。”宋凌翊合上药箱,将其放回原位。
“先生。”坐在沙发上的温久开口喊人
宋凌翊侧身回头:“怎么了?”
“我在想,我能不能搬出去住一阵子。”
温久刚说完,立刻摆着手解释:“我没有讨厌你,我一点都不怪你。”
宋凌翊什么都没说,只走到温久身旁坐下。
“我觉得,可能分开一会儿会比较好,”温久耷拉着脑袋,不敢看人,“我控制不住自己,你看起来也很不开心的样子。”
客厅的空气凝固了。
落地窗外的日光暖得耀眼,落在两人身上,却半点驱散不了心底的沉郁。
“我真的没有怪你。”温久的声音轻轻发颤,一遍遍笨拙地解释,“从来都没有怪你,我还是很喜欢你。”
“我知道你只是想让我看见完整的你,知道你不是故意要吓我。”
“但是我好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枳花曳月
明天不一定有喔
离开
提出“搬走”的想法后,温久紧张地绞着手指,低头不看人。
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几秒、几秒地熬过去。
漫长的几分钟死寂过后,宋凌翊才回:“搬走太过分了,分房吧,我去客卧。”
温久犹豫了数分钟,摇了摇头,依然道:“我想搬出去住。”
宋凌翊没有接话。
“我只是觉得……我留在这里,会一直想那些事,想我为什么会本能地怕你,想你会不会因为我怕你就难过。想得越多,越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下去不行啊。”温久越说越想哭,声音颤抖。
“不要想就好了,过段时间你就会把那些都忘记的,你不能搬走,不能一个人住。”
温久抬起红红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宋凌翊:“我可以一个人独居的,我没问题的,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宋凌翊突然说不上来话,只是望着温久。
望着他通红的眼、局促的神态,固执坚持的模样。
“我没问题的,小鸟可是恐龙的后代,对吧!”温久边说边点头,像是在肯定自己的想法。
“正好咖啡师资格证的班马上就要开课了,我搬到那附近去,我一个人住,也可以一个人去上课的。”
“要是害怕怎么办?你不是还要我陪你出门,抱着你睡觉的吗?”宋凌翊低声。
“害怕……害怕……害怕我会坚持的,实在不行我就跟你打电话。”
“但是外面很危险,”宋凌翊低着头,“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外面。”
“但是我不可能永远待在家里或是赖在先生身边的啊,这样不可以的。”
“可以的,我可以在你身边一辈子。”
温久摇头:“我不要这样,天天和先生黏在一起是让我很开心,但是我不能这样一辈子的。”
“你可以……”宋凌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温久打断。
“先生有先生的工作要忙,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们不可能做一辈子连体婴的。”少年的声音轻轻的,却异常坚定。
他贪恋宋凌翊的陪伴,贪恋这份被人兜底、被人偏爱的安稳。
可他更清楚,这样的生活不可能真的持续一辈子,两人总要分开的。
宋凌翊为了迁就他放弃出差那样的工作安排,一次可以,总不能次次这样。
“我心甘情愿的。”宋凌翊声音很低,“不用你觉得有什么不妥。”
“就算是心甘情愿也不行。”温久凑到男人面前,“你不能为了我放弃别的东西,这样是不行的。”
宋凌翊伸手,轻轻揽住温久的腰:“比起那些东西,你更重要,所以我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鼻尖骤然一酸,温久的眼眶红得更厉害了。
所有强硬撑起来的坚定,在宋凌翊话语里差点崩碎。
他也好想就这么顺着台阶留下来,继续赖在他身边,继续做被他宠着、护着的温久。
可心里那道坎,那层控制不住的畏惧和别扭,清清楚楚横在两人之间。
他抬手,轻轻抵在宋凌翊的胸口,一点点,很慢,很轻地推开男人的怀抱。
“可是我会心里不安。”温久垂着眼,睫毛簌簌发抖,声音带着哽咽。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定定望着神色有些落寞的宋凌翊,字字认真:“先生,我们不能黏在一起一辈子的。”
宋凌翊静静看着温久。
他从来不怕付出,不怕辛苦,不怕日复一日迁就他的情绪。
他唯一怕的,就是温久受伤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