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太子正在温读经书。
毕竟六皇子病了的时候,太子同样也在病中。大病初愈,太子的神色苍白,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那大氅披在身上,显出几分未愈的病弱。
太傅也在。
原本太傅是不该在东宫的,毕竟读书的地方在景阳殿。然而太子病重初愈,却仍要温习读书,太傅不好叫本就身体不适的太子挪动位置,这些天是亲赴东宫的。
今日轮到的太傅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儒,虽然不曾出任高官,但过往数十年中,也曾教育出不少学子,是当时太后钦点的一位太傅,就算是六皇子这样刚启蒙没两年的人也是知道的。
在看到刘太傅的时候,六皇子就隐隐意识到了不妥,然而他当时气上头来。只是匆匆地朝着太傅欠身行礼,以示学生之道,又囫囵吞枣地朝着太子行了礼,还没等叫起呢,自己就站直了身。
“太子哥哥,你怎可陷害我!”
六皇子说得那叫一个委屈,明明当时他看到了,明明当时太子的确动手杀人了,他没有撒谎。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只是发了癔症,是他看错了?
阳光下的太子轻轻咳嗽着,那病弱之气并未褪|去,他淡淡地说:“我不知道六弟在说什么。”
六皇子急急开口:“太子哥哥怎会不知道弟弟在说些什么,说的便是望月湖旁……”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太傅轻轻打断了。
“六皇子既知道太子为长,怎可如此冒犯?”
后宫望月湖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就算是前朝的官员也略有耳闻,更别说是刘太傅这等出入宫闱之人,自是听到了不少。
此事事关太子,而太子又是刘太傅的学生,他不可能不关注,自也清楚皇帝在大动干戈之后,什么都没找到。
长乐帝都没查出来的东西,六皇子还要咄咄逼人地诬陷太子,实在非臣弟该为之事。
虽然刘太傅并未明摆着将这话说出来,可是六皇子如何听不出来刘太傅的意思?
“太傅,六弟犯了癔症,还未清醒。”太子轻轻地说,带着几分宽容,“莫要生他的气。”太子殿下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朝着六皇子笑了笑。
这笑容落在刘太傅的眼中,自然是太子殿下心胸开阔,只有直视他的六皇子方才能清楚地看到太子那张漂亮脸蛋上藏有着的讥讽,以及那双漆黑眼底里面的恶毒。
那句话看似是在安抚太傅,为六皇子说话,可何尝不是在挑拨离间,何尝不是在给他泼脏水!
这如何不叫六皇子暴怒!
他毕竟年纪小,如果他再年长几岁,他就知道,就算在怒火的驱使下,他也不该做出闯入东宫的行为。
就算六皇子以为东宫势弱,但不论如何,太子就是太子的名称与地位,足够叫他钉死在君臣之别上。
毕竟太子可以称之为君,而皇子只能当臣。
在长乐帝曾有的宠爱,在母妃一贯的宠溺,在身边宫人的恭维里,叫轻狂的六皇子做出了他最后悔的事情。
他在东宫里袭击了太子。
虽然那要说袭击未免太过,只能说是儿童间的玩闹,毕竟在六皇子扑上来之前,就已经有太监拦了上去。而刘太傅更是站在太子与六皇子之间,神情尤为严厉。
他选了一个错误的时机,发了一场错误的火,过多的宠爱叫他失了分寸,完全不清楚,再不受宠爱的太子,仍是太子。
他也根本还未看清楚,在皇帝还未下定决心废除太子前,欺辱东宫,欺辱君上,何尝不是在打皇帝的脸面。
毕竟长乐帝太好面子了。
东宫的太监将六皇子压倒在地,刘太傅站在太子与六皇子中间,高声训斥六皇子,六皇子身后的宫人们匍匐在地,不敢说话。在这一场闹剧里面,六皇子挣扎地抬起头,却看到本该在漩涡中心的太子,只是在专心致志地玩水。
一座小型的铜壶滴漏,就安置在书桌边上。如此小巧而精妙的造物,正一丝不苟地计时。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