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钧:?!
你什么意思?
朱翊钧冷哼:“朕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哪里需要岳父送的东西!”
一听朱翊钧气得连“朕”都出来了,顾闲就知道答案了。他乐滋滋地说起了风凉话:“哟,都是姓王的,怎么那么不一样!”
朱翊钧怒瞪他。
顾闲继续畅所欲言:“当你真正关心一个人,即使他什么都有,你总还是觉得他缺点什么。”
“像我刚到京师那会儿一穷二白,每次做了好吃的还是会特意捎一份给姐夫他们!”
“难道他缺这一口吃的吗?”
“所以吧,送什么是能力问题,送不送是心意问题!”
朱翊钧听完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幽幽说道:“知道了,你平时不送我东西是因为你心里没我!”
顾闲:?????
举一反三不是这么用的!
正说着你岳父呢,你把话题转到我身上做什么?
我又不是皇亲国戚!
这届皇帝真难带!
考虑到双方都没办法在这个话题里占上风,君臣两人一致决定放弃探讨“他到底爱不爱你”以及“你到底爱不爱我”这种毫无营养的题外话。
今天主要讨论宗室问题。
礼部和吏部经过好几轮商议,决定把针对宗室、外戚、勋贵的人才选拔考试与正经科举错开。
会试每三年举行一次,而春闱前一年又会举行乡试,所以这两年的春秋两季已经够忙碌的了,不能叫他们来添乱。
所以还是等春闱结束再说吧!等明年春闱结束,各地就可以紧锣密鼓地筹备皇帝授意增加的“别头试”了。
所谓的别头试,最初是为科举的“避亲”原则而设置的。
唐代科举由礼部试士,凡是与礼部侍郎有亲故关系的考生都得避嫌,移试吏部考功司。
现在朱翊钧要给这些身份特殊的人加开文试和武试,众人思来想去,决定挪用别头试这个名词。
毕竟这里头的大头是宗亲,朱翊钧为了把他们跟寻常考生区分开才设置这种针对性极强的“恩科”,何尝不是一种别头试!
各地符合条件的适龄子弟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不可能把他们全召来京师考试,所以还是得按照科举的模式来。
区别在于别头试要求地方上符合要求的适龄子弟得来个“应试尽试”,所有人都得进考场,缺考直接当不合格处理!
选拔出来的优秀子弟将享受科举考生的“公车赴考”待遇,由驿递系统护送入京参加礼部试。
这批赴京考生无论礼部试考没考中,都将拥有类似举人的择业机会。
当然了,只是给你机会,并不是说一定包分配。
能不能抓住机遇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反正整套考核章程已经拟定得非常详尽了,要是跟春闱来个错峰考试,算下来还能提升一下各地考场利用率。
百利而无一害!
事实上朝中许多人早就不乐意花国库的钱白白供养那么一大群不事生产的家伙。
早在弘治年间便有人提议把他们一并纳入朝廷的考核体系里头。
可惜这样的提议向来没人搭理。
比如弘治时期的阁臣丘濬就曾提出亲藩宗室、世袭武臣、额外文职是大明的“国家大费”,并引用苏辙的说法来强调解决这个问题的重要性。
苏辙关于宗室的观点是这样的:宗室袒免之外,不复推恩,袒免之内以试出仕!
简单来说就是,宗室出了五服咱就不认了,当普通老百姓处理;五服之内的,通过考核让他们出仕。
可惜这种对朝廷有利的改革在宋神宗在位期间没实行多久就被废除了。
所以苏辙在元祐年间提及此事时伤怀地说:“这种做法现在连说出来都得被骂‘逆人心、违旧法’,何况还想推行下去?”
连他这么个坚定反对王安石变法的“旧党”,在这时候都提出“事势既极,不变则败”,表示“苟能裁之,天下之幸”。
苏辙的提议在元祐年间没人听,丘濬的提议在弘治年间当然也没人听。
即便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都身居高位,算是朝中说得上话的人物,许多政策依然很难落到实处。
没办法,想把事情办成很难,想把事情办砸多简单?只需要放在那里不去管它就成了。
放置几年转头一看,嘿,提议者都已经滚蛋了,这事再也没人盯着喽!
顾闲的各项提议总能迅速落实,得益于他背靠张居正这座大山,此前整个朝廷都得跟着张居正和高拱高效运作,现在只剩下张居正了,他的作风依然强硬至极。
朱翊钧一时半会也没对张居正生出诸如“你是皇帝还是我是皇帝”这种想法,对张居正提出的各项举措都十分支持。
眼下正是放手大干的好时机!
不趁着这时候把各项政策落地,后面再想做什么就太晚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