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
即便再不愿意分别,离别的日子还是如期而至。
没办法,厂卫在旁边数着启程的日子,顾闲想多赖几天都不行。
顾闲只能如期出发。
离家当天,一家人自然又是难分难舍地哭作一团,弄得鲁鲁都成了泪娃娃。
不知情的人看到此情此景,哪里想得到顾闲这是回京当大官去?
恐怕会以为他是要上刑场。
只能说许多事情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很难切身体会。
顾闲上辈子离家早,在感情方面一直懵懵懂懂的,没有真切感受过这样的离情别绪。
这辈子却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好在他已经是成年人了,哭过一场后情绪便稳定了许多,倒是鲁鲁被他带着大哭一场,这会儿还打起了哭嗝。
顾闲很不客气地大肆嘲笑亲儿子的狼狈。
气得鲁鲁抡起小拳头卯足劲要邦邦邦地给他几拳。
顾闲被他挠痒痒一样的怒拳逗得哈哈大笑,眼角的泪花都被笑没了。
钱甲刚也跟着哭了一场,这会儿听到顾闲的笑声,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只能说不愧是他们先生,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
在京师人人都得带着个假面具,见到人得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露出什么样的表情,那都是得时刻铭记的。
像顾闲这样时常纵情地哭、纵情地笑,甚至带着人在皇宫里头放声高歌,搁在许多人那里叫做“失仪”。
也不能怪顾闲一想到要离家就掉眼泪。
即便从皇帝到首辅阁臣都颇为偏爱他,总还是不如家中自在。
既然出发的日子不能改,顾闲便在途中让船多多靠岸,时而说要去苏州买点布,时而说要去南京买点书,时而又说要去镇江买点醋。
总而言之,一天三顿饭都得靠岸整点新鲜吃食。
若是一般人提出这样的要求,船工们肯定叫苦叫累不乐意配合,但是……顾闲做的饭有他们那份欸!
众人估算了一下行程,觉得每天吃几顿好的不影响他们按时抵京,于是一行人就这么边吃吃喝喝边缓慢北归。
这可把朱翊钧气得不轻。
顾闲这家伙一路上又是写文章又是作画,把沿途在各个码头吃了什么玩了什么都图文并茂地描述一遍,明摆着是在报复他这段时间的频繁催归。
至于顾闲还写点诸如“这个种瓜的日子过得如何”“那个养鸭的日子过得如何”之类的民生民情,朱翊钧觉得都是附带的。
顾闲纯粹就是想馋人!
真是岂有此理!
下次再想回去他可不批假了!
事实上朱翊钧这次倒是冤枉顾闲了,顾闲一路上这么高产是因为王世贞在他离家前特意让他大舅哥来提醒了一句,说是“别忘了你欠的十篇文章”。
顾闲还以为这事揭过了呢,没想到王世贞居然还催他写。
反正在船上无聊得很,顾闲便拉着王宜玉一路写写画画,每次下船便去寻驿站把信寄去给王世贞。
并表示无论王世贞刊不刊出,他都已经写了!
在扬州的时候,顾闲还见到了那个住在渔船上的老汉。
他前两年大病一场,被改嫁的儿媳一家人强行接到家里,左邻右里都知晓有他这么个人了,他再走也没什么用处,只好答应在儿媳家中住下。
老汉漂泊了一辈子,如今也算是老有所依。
顾闲自然把老汉的经历写进了文章里。
既然连路上遇到的老汉都写了,顾闲索性把自己从小到大遇到的人挨个扒拉出来写一遍。
这个倒是没有寄给王世贞,而是准备攒起来回头交给沈春生去弄。
里头许多人都是他和沈春生共同的朋友,王世贞可能不乐意出这种写普通人的书,但沈春生肯定会用心对待!
顾闲这么打算好了,一路上只要闲下来基本就没停过笔。
一行人抵达京师时,天才刚蒙蒙亮。
都不用顾闲去雇人帮忙搬东西,锦衣卫那边呼啦啦来了一群人,负责帮顾闲把所有行李搬运到家。
顾闲自己什么都不用干,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只能热情地招呼帮了忙的人等会留下吃顿便饭。
本来领头的人还想推拒一下,结果接收到了跟着去江南的两个下属投来的“不要拒绝”眼神,马上想起顾闲那一手连皇帝和首辅吃了都说好的厨艺。
那、那还是吃一顿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扛着东西直奔顾闲家,没想到才进门就有只大鹅飞奔而来。
众锦衣卫都惊了一下,正考虑是战是逃,就看到一直被顾闲抱着的鲁鲁挣扎着要下地。
这小孩一点都不怕大鹅,迈开小短腿朝大鹅飞奔而去。
一大一小在中庭会合,鲁鲁开心地抱住大鹅,用脸蛋跟鹅蹭来蹭去。
大鹅已经十来岁了,被养得油光水滑,一点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