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睁开眼,把木屑放回了桌上,淡淡地点点头。
春悯喜道:“果真?”
珠玉斜眼瞧来:“闻出了你的血味儿。”
这不尴不尬得把春悯一呛:“这算什么异状,拆它的时候没留神划到了而已。”
“能把你划伤的,自然算得异状。”珠玉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攥住了春悯的右手腕,慢慢拉了过来,“是这只吗?”
春悯笑笑:“早好了,还是说这你也闻得出来?”
他只是随口一说,谁知珠玉真的将他的手翻了过来,低头凑近闻了闻。
轻微的吐息在春悯的掌心拂过,弄得他整条手臂都痒了起来。
这好像还是个细致活,春悯竭力忽视掌心的麻痒,转移话题道:“说起来,你头一次见到李四时就对他不善,是因为你早知道他是尊君点化的小仙吗?”
珠玉轻轻“嗯”了一声,鼻尖隐约点在了他的指腹上。
“……你跟尊君……有什么过节吗?”
“我是祟物,你说我跟无上尊君有什么过节?”
春悯莫名不敢看这一幕,别过头,脖子都快抽筋了:“没瞧出您跟旁的祟物有这等同袍之情啊,照你这么说,你跟我岂不过节更大?”
他话音一落,便感到珠玉闻嗅的动作停了下来。
再回头,就见珠玉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与我之间的过节,自然是谢晏拍马不及的。”珠玉骤然松手,没事人一样地别过脸来,“这些账我总有一天会讨回来,只是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春悯沉默半晌:“……我们是不是在我飞升之前见过?”
“见没见过重要吗。你同我说过,你连你自己的结发妻子都已忘了,想来飞升前的事对你来说无关紧要。”珠玉拍了拍膝上不存在的灰,站起身来站在院子边,远远地看着那头驴,“你在杀了倏山仙之时便已下定了前尘尽弃的决心,如今便也不必去追问过往。”
三毛几日没带出去遛,驴棚又是春悯随便搭的非常简陋,眼下气性极大,见到了珠玉,气哼哼地又是叫又是呸唾沫的。珠玉神色阴郁地看着那头驴,须臾却又笑起来道:“只是要追的债丢不掉,来找你讨的自然分文不少,且等着吧。”
春悯干巴巴地开口:“我——”
“那木屑——”珠玉格外刻意地打断道,“只是寻常的木头,有些微灵力附着,但微乎其微,料子也次,作为傀儡来说恐怕不是什么上品。”
“但是那漆的气味很奇怪。”
春悯听出他不愿再提此事,便也不多纠结,接道:“怎么说?”
“那漆有浓烈的铁腥味,却没有炭灰的味道。大多数的黑漆色料里,都是混杂着大量的炭灰和铁锈水,很少会只用一种。”
“你是说这漆的工艺并不常见?”
“至少据我所知是这样。可我到底也不是什么漆匠,若要问再细的,最好是待进了中青城后再找个漆铺问一问比较好。”珠玉顿了顿,又说,“进来之前你说这木屑是你的师兄,那是什么意思。”
春悯便将自己那日看到的两只傀儡,以及陆不尽看到傀儡的情况简述了一遍。
珠玉听完许久没有回话。
“现在想来,能同时知晓我和陆不尽在秦家山的过往,以及我二人行踪的,其实只有那么寥寥几人。”春悯说,“陆不尽,成大器,齐居贤,秦闯,还有眼下不知生死的陆不苦。”
屋檐上的雨连成线,串珠样的坠下来,滴在院里的砖石上。
珠玉站得很靠外,红袍袍角沾了些水,湿漉漉地垂着,他手里的悲画扇背在身后,时开时合,叫春悯想起飞鸟被雨打湿的翅膀。
“你怀疑他们。”珠玉说,“我还以为你们是朋友。”
春悯说:“算是朋友,但朋友归朋友,此事他们的嫌疑就是最大的。”
珠玉把扇子往檐外递去,雨珠打在扇面上,上头画着的夏荷饮了雨露,很快便开出了花,荷叶下的鱼也冒出了水面,甩开鱼尾四处游弋。
“有理。”珠玉说,“只是这段时间我都在仙京,成大器和齐居贤都不曾离开轻都,秦闯则是陆不尽上仙京请谢晏叫来的,至少据回传的小仙所言,他那时应该是在鬼蜮周边,同边獒的那群人混在一处。”
春悯点头:“想来若是他们中的一人,那决计不是孤身作案。”
“如果和会方位术的人是一伙的,那便更难办了。”珠玉用指尖拨弄着那条鱼,“你真会给自己找事,我方才摸你脉搏,气微而轻,好端端的,为什么又要开眼?”
春悯悚然:“合着您方才是声东击西,号我脉呢?”
“你现在是真的在围魏救赵。”珠玉仰起头往后看,耳上的珠链摇晃着,沾了潮湿的雨露显得越发晶莹剔透,“就为了给秦生的残魂续半炷香的命?”
春悯呵呵傻笑:“自然是要问清楚才能安心度化的。”
珠玉盯着他:“真的只是这样?”
“不然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