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岖,她几次差点被绊倒,却连低头看一眼路都不会。
直到温书禾因为颠簸咳出一口血,溅到阮映舒的袖口上,她才猛地一颤,然后,用那只沾了血的手,极其轻柔地,拂开了温书禾被汗浸湿的额发。
“傻子……” 她低声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你说脏话…”温书禾即便伤的很重也要回她。
这个女人怎么光对自己说脏话呢。
“你别说话了,你这傻孩子。”李顺叹了口气,“希望你别伤太重。”
你有人要的
老郎中正在院子里躺着打盹,门被李顺一脚踹开的时候,他差点吓得跳起来。
还没来得及骂人,就看见李顺抱着个人冲进来,身后跟着阮映舒和程广程有粮。老郎中定睛一看,李顺怀里那个灰头土脸满身血的人,认出是谁了。
“温丫头?”
“赵老爷子。”温书禾气若游丝地应了一声,“我肋骨好像裂了。”
老郎中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领着李顺进了里屋,指着那张铺了干草的木榻:“放这儿,放这儿。轻点!”
李顺半蹲下来把温书禾稳稳放下,这一个动作还是让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老郎中凑上前,隔着那件脏污的青色袍子轻轻按压她的胸肋:“这儿疼?”
“第五肋和第六肋中间,骨裂了,没断。”温书禾喘着气说,“左边那块,你往旁边挪半寸,那里没事。”
老郎中依言挪了挪手指:“这儿呢?”
“不疼。”
“这儿?”
“疼。第七肋,裂得轻一些,不用缠太紧。”
老郎中收回手看了她一眼:“你还用我治?自己都诊完了。”
“抬胳膊不方便,绑还是要你帮忙。”温书禾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再说了,你好歹有个铺子,我这什么都没有。”
老郎中哼了一声,嘴上骂骂咧咧“你这丫头还是这么能贫”,但手脚没闲着,起身去柜子里翻棉布和夹板,又拿了一罐药膏。他背对着两人捣鼓了一阵,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道:“对了,你当年跟我说的那个方子,治小孩风寒加积食的那个——”
“白术三钱,茯苓两钱,陈皮……”温书禾说到这里嘶了一下,肋骨处一动就疼,“陈皮一钱半,红枣三颗去核。你后来试过没有?”
“试过,灵得很。”老郎中端着东西走回来,“你可真是天赋异禀,当年你走的时候我才琢磨出点道道来,你倒好,转头去考功名了。”
“老家伙你这话说的,我不考功名,你们也见不着太医院出来的好药。”温书禾哼了一声,还有力气嘴硬。
老郎中也跟着哼了一声,把棉布和药膏摆在榻边,看了一眼阮映舒,又看了一眼温书禾,干咳一声:“伤在胸肋,上药固定得把衣裳脱了。老夫不方便,让你这——”他顿了一下,“让你阮姐姐帮你。”
阮映舒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我来。”
老郎中把东西交给她,背过身走到门口站定,顺手把门带了一半。
温书禾看着阮映舒走过来,耳朵已经开始发烫了:“我自己来。”
“你别动。”阮映舒说。
阮映舒解衣带的动作很轻,那件淡青袍子被一层层剥开时温书禾整个人紧绷着,偏过头不肯看她。
她里面穿了件中衣,已经被汗浸湿了大半,阮映舒的手指碰到她肩头的时候,她没忍住颤了一下。
“凉。”温书禾扯了个借口。
阮映舒没说破,把手在温书禾肩头搁了一息才继续动作。
中衣褪下来,温书禾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
阮映舒的目光在她左肩那道陈旧的小疤上停了一瞬,什么也没问,转身去端温水。
老郎中预备好的热水还冒着热气,她浸湿布巾拧干,俯身去擦温书禾胸肋处的血迹,布巾碰到皮肤的瞬间温书禾又缩了一下,阮映舒停手:“凉?”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