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玉京眉眼柔和,正要回她,目光却先落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眼中笑意变淡。
翠辛贞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
是多日未见的陈宣。
自从那件事之后,陈宣时常会去铺子里,这些都是她去收账本时,小桃告诉她的,她一个月便很少去铺子里。
正好拥玉京出行将近,她一直在家中也少出门,为他准备去京城的东西,渐渐也就忘记了陈宣。
显然陈宣知道他今日走,她会来送人,这会儿正赶过来。
陈宣见她时眼一亮,近前去与她讲话,“翠姑娘……”
陈宣尚未靠近翠辛贞,便被一旁的少年一臂将她揽至身后。
陈宣这才看见拥玉京也在。
拥玉京垂眸对身旁的翠辛贞温声道:“我东西落在铺子里了,去帮我取一下可好。”
翠辛贞知他是在给她借口,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往回走。
陈宣见她要走,下意识上前一步:“翠……”
“夫子,有什么与我说,她实在无空。”
陈宣被拦下,见她也没回头,只好止步看向身边的少年。
其实他是来找翠辛贞的,上次他本是在南湖等她,岂知后来堂姐家中出事,她又因变故忽然早产,他便耽误了,后来几次去春生铺子里想要见她,最后都被打发。
一两次倒也罢了,他只当做是意外,岂知后面次次这样,他便察觉不对。
其实也想过去她家中拜访,但前不久在她家巷子外遇上贼人,被贼人打得瘫躺了好一段时日,也不知是得罪了谁。
今日他听说拥玉京要走,猜想她应该会来,便急忙赶过来。
陈宣看着眼前这位昔日学生,稍作定神,随后习惯性唤他:“玉京。”
“见过夫子。”拥玉京礼仪周全,作揖一拜。
看着眼前光风霁月的秀美少年,陈宣想,既然翠辛贞无空,正好也有事问他。
这段时日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翠辛贞不知情,而他以为如此不容于世的事,身为他昔日夫子,他理应引学生走上正道。
陈宣先在心中斟酌,再问:“你的字是因翠姑娘取的罢,此事应当她还不知晓对吗?”
他以为拥玉京会反驳,岂知对方恹抬着眼皮,神色恍惚不清地盯着他,温声反问:“知道如何,不知又如何?与你毫无关系不是吗?”
陈宣记忆中少年温润有度,从未从他口中听见如此尖锐言论,知自己猜想没错,心中亦有几分道不明的恼意:“你可知她是抚养你长大的嫂嫂,你这等不容于世的心思,让她如何自处?。”
“你这是在害她!”
“害她?”拥玉京摇头,轻声道:“我不懂,我为何会害她?连你也说她是我的嫂嫂,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怎会害她?”
陈宣见他还如此冥顽不灵,直言道:“既然你这般说,那此事我会告知翠姑娘,让她尽早离开你。”
拥玉京不言,陈宣只当他无话可说,径直要上楼去找翠辛贞时,忽然听见一声轻似呢喃的话。
“夫子,你是不是在嫉妒我。”
“什么?”陈宣蓦然一顿,错愕看他。
少年长身玉立在马车前,容色漫然含笑,眼神像是被剥了皮的蛇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嫉妒我学识在你之上,所以你明知我在临江府,却让她隐瞒我。”
这句话,让陈宣脸色遽然一变:“你胡说,我怎么会如此想。”
拥玉京见他急着反驳,微微一笑:“我是否有胡说,夫子心中清楚,明知我今日便要提前入京春闱,偏生在此时撺掇她与我起分歧,还想让她走,夫子不就是想让我名落孙山吗?除此之外夫子这般做的理由我也实在不能理解,便只能猜想是嫉妒。”
“我……”陈宣哑然,脸上火辣辣地泛痛,“这并不能混为一谈!”
他是因为被人打了,现在还没好,只是想到翠辛贞会来,便拖着不便的身子过来,岂知他竟然会如此想。
“是。”拥玉京莞尔,“就算夫子能说没有嫉妒我,但你也在嫉妒我与她能朝夕相处,嫉妒她在意我,所以想尽办法除去我,好独占她。”
陈宣听着越来越过的话,只觉两耳生鸣,除了反驳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你胡说,我对翠姑娘……并无你这种龌龊之心。”
“龌龊吗?”拥玉京不以为耻,“既夫子说我龌龊,那我便告知夫子,嫂嫂日后会是我的妻,我与她将会拜天地,成为此生唯一的良配,而夫子注定只会是陌生人。”
“而我,日后不仅能唤她贞娘,甚至还吻她,或者还有你所能想到的……”
“啪——”
陈宣再也忍不住,扇去一巴掌。
拥玉京避开,却还是被擦伤了脸,而他不觉得被当众扇打羞耻,反倒含笑看着从墙角后跑出来的女人。
他就知道,寡嫂不会就这般轻易走,一定会等陈宣走后再出来亲自送走他,所以会躲在墙后。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