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内没灯, 翠辛贞在黑夜里面的视线不算好,也听不见脚下拨弄到的东西发出了什么声音,循着记忆找到之前铺好的地铺。
掀开被褥, 她躺进去想闭眼, 不知是今夜提起过亡夫,她想起亡夫的祭日又快到了。
她慢慢闭上眼, 脸颊压在荞麦壳枕上, 还想着小叔子十六的生辰快到了, 虽然他从不过生辰,但她还是时常记得。
外面的风簌簌吹得窗扉不断发出啪嗒声, 翠辛贞有耳疾,反倒在此刻因听不清外面的声音, 而渐渐陷入一枕酣甜的睡梦中。
不知隔壁的卧房里,少年青春有丽的漂亮脸庞嫣红充血,在无意识唤‘嫂嫂’时, 快1感刹那席卷而来,喉咙里忍不住发出羞耻的浪荡声。
因忍受不住陌生的情1潮,在极致的快乐中,他失神喘气的唇角不自禁流下口涎,与头发凌乱黏在彻底嫣红的脸上。
一切归于平静。
他睁着毫无神采的点漆长眸,尚有余感的身子偶尔轻颤, 打湿的上睫尾黏沾住下睫尾,显得格外可怜。
等快1感散去, 他像失了魂魄, 身子下意识随着呼吸在被褥上起伏两下,才软着身子坐起来。
看着满床的狼藉,他难得无言, 只低头掀开长袍。
寝衫下的古怪的已消减不少,布料上有明显浸出的湿迹。
他先将地上的被褥扯出来,赤着清瘦的脚迈下被弄得一团乱的床榻,步伐轻得像冬夜里飘过的雾。
安静拉开木柜,找出新的被单换下。
做完这一切,他再低头埋在上面嗅闻。
味道很淡了,近乎被干净的残香压盖,不会被发现。
他转身打开房门出去。
堂屋很静。
翠辛贞睡得很沉,没有听见有人的步伐像游在黑暗里的蛇,悄无声息站在她的面前。
一双手抱起她。
翠辛贞半梦半醒,瞳心在眼皮下慢转,似乎要睁眼,可随着耳畔响起一声多年未闻的熟悉呼唤。
“贞娘。”
她得到安抚,眉头松懈,放任自己沉在梦中。
拥玉京不愿让寡嫂醒来看见他冒犯抱着她,在步入弱灯的寝屋内后察觉她似乎要醒,立在榻前鬼使神差伸手轻抚寡嫂曲眉丰颊的脸,低声用兄长的语气安抚她。
女人神情隐有眷恋地歪头倚在他怀中,沉睡中无意识翕动唇瓣。
依稀可辨是她对兄长的称谓。
曾经他无数次见年少夫妻的兄嫂在情意浓时,都会如何称呼对方。
距今过去几年,他本以为早就忘记了,或许连自己都没有发现。
他记得。
甚至如今回想到,便有种像是在被翻肠搅胃,锣鼓贴肉敲击,感到一阵刺耳与恶心。
没来由的古怪情绪令他皱眉,缓缓弯腰把在美梦中不愿醒来的寡嫂,轻轻放入床榻间。
女人的身子离了他,顺着松开的手臂,侧着脸颊柔软靠在绣枕上,睡容温柔,观之可亲。
借着佻挞的弱烛,他目不转睛地打量,直至她有些冷感地抱起手臂,弯起膝盖想将自己蜷缩成离了壳的蜒蚰,可亲中又多出的可爱。
他眼中袭笑,欲掀被褥盖在她身上。
临了,他又忽地一顿。
想起就如此将她掩盖在液气中,似乎太过冒犯。
他捻着褥角,犹豫要不要给寡嫂盖。
虽然床褥他都已经重新换过,但时辰太短,应该仍有没散去的,也或许早就浸入了茵褥,所以便是换掉褥单也还是去不掉,无法彻底洗干净。
此后,毫不知情的她都会躺在上面,日日贴在身下。
他抓住褥角的指尖微颤,看向女人的瞳中仿佛蒙上了昏暗的烛影。
他想。
冬冷,夜里更甚,不为寡嫂盖上保暖,又有旁的办法吗?
没了。
他盯着她,轻声忏愧:“抱歉嫂嫂。”
翠辛贞没有听见,盖着被褥只露出睡颜的脸上似有青灯的影子在摇曳。
冬风从窗外簌簌钻进来,弱烛跟着左右摇,灯芯噼啪,一晃,一跳。
他被引诱得不自禁低头,想要捉那抹青灯。
等反应过来做了什么,拥玉京蓦然停下所有动作。
他茫然颤着眼帘,往下垂黑眼珠,发现自己行为古怪的用唇,冒犯地抿着寡嫂的眼睫,舌尖还搔着最纤长的那几根。
他脑中空白,松开抿在唇间的眼睫,低头吐出无声的顿喘。
等脸上热意淡去,他仿佛不曾发生过什么,平静地起身去吹旁边的油灯。
细烛线刹那一晃,他芙蓉有色的嫣红面庞被遮入黑暗。
……
翌日,清晨。
翠辛贞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榻上,掀开被褥一看,还是换过的一床褥单。
不用猜想便知是玉哥儿忧思她睡外面会着寒,夜里将她抱进来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