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气,随即对玉苍鸾道:“不能让阵法启动,不然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玉苍鸾闻言淡淡道:“既如此,就去破开阵眼。”
“不能直接破开阵眼!”君在水按住玉苍鸾手中长剑,严肃道。
樗旻枢察觉到什么,顿时噤了声。
玉苍鸾瞥她一眼,随即将目光投向三人前方,语气渐冷:“要想破阵,无外乎杀布阵者、解开阵眼或是直接毁掉阵法,既然前两种都行不通,就别再拦着我。”
君在水仍旧坚持道:“不行……你不能直接毁掉阵法……”
话音未落,却见玉苍鸾将身一闪,举剑迎向朝三人而来的黑影。
随即只听祭眠终哑笑的声音在三人耳边响起:“呵呵……愚昧的囚徒们……放弃无谓的挣扎……跟随黑无常的脚步,走向永恒的归途吧……”
“天真的羔羊……时间与死亡皆如流水般自然……尔等此刻的行径,恰如逆水行舟……只会带来无尽的痛苦……”
玉苍鸾化出万道剑影刺向祭眠终,口中嗤道:“少在此故弄玄虚。”
祭眠终双手化为黑气合在一起,如无底黑洞一般将金色的剑影吞噬,双眼望向面前态度各异的三人,继续道:“挣扎吧、踯躅吧、做出抉择吧……不过……死亡终究不可阻挡……”
樗旻枢走到君在水身边,向她问道:“君姑娘,阵眼是不是在赤县城民身上?”
君在水顿了顿,随即轻轻点头。
樗旻枢继续问:“如果解除阵眼,是不是他们就会死?”
君在水沉默一瞬,再度艰难点头。
两人间的气氛忽然变得凝滞而沉重,即使是抱着不同的目的、怀着不同的初心,二人此刻却同样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我明白了,”半晌樗旻枢率先打破静默,他沉声道,“让我来解开阵眼吧。”
君在水怔愣片刻,缓缓摇头:“不行……不行。”
“你来这里、你做这些事,不就是为了救他们么?”她问樗旻枢,“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就要被牺牲?”
“你说的对,没有谁生而低贱,没有谁注定该被牺牲,”樗旻枢回道,“我正是因为这个想法,才选择了这条道路——直到不久前,我还指责过世家公子将无辜凡人推入水深火热之中,我还在太微府攻来岐渊时许诺过要救所有人。”
“可是如你所见,我如今只不过是坚持走到了这里,”他的语气变得艰涩而凝重,“我的身边就已经倒下了许多人……他们中有许多因我而死。”
他转过头去看城下奋战的同伴们,身置人群中时,他看到的是一个个鲜活的面孔,感受得到清晰的喜怒哀乐,他总觉得自己有无所不能的力量。
可从这样的高处俯视时,他看到的却是一个接一个的小人连在一起,他们像暴风下从广阔海面中怒吼着挣扎而出的一片浪花,他们有奋不顾身拍向岸边的勇气,有摧枯拉朽毁灭一切的力量,却也会被沉默又幽深的大海轻易吞噬,归于寂灭的平静之中。
“我救不了所有人,”樗旻枢哑声重复道,像是在告诫对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做不到。”
“但是,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仰起头来看向天边尚未消弭的一个个白色光点,眼神重归坚定,只是那里面似乎沉淀了更多的东西,“我不能停在这里,我必须要做出选择。”
他握着剑走过君在水身边。
“我要为大家解开阵法。”
“等一下。”
君在水拉住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还有个办法。”
君在水飞入城中,一边回头对玉苍鸾道:“玉阎罗,请你帮忙牵制住师兄,我们去解阵!”
玉苍鸾引动寒冰封锁祭眠终退路,冷哼道:“无用之功。”
樗旻枢一面看着君在水动作,一面忍不住问道:“君姑娘……你真的要这样做么?”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