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先生还说为了他人的好处能把毒药送入我的口中,先生如此轻易地反悔与他人的交易,叫对方如何作想,又叫我如何能信任先生的话呢?”
“阁主所言不假,我与人交易确实唯利是图,”竹栖砚逼近对方,眉眼隐在阴影里,“不过我这人有个坏习惯,就是不喜欢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尤其是我的交易对象。”
“比起被对方高高在上地颐指气使呼来喝去,我还是愿意与阁主这样通情达理的人合作交易。”竹栖砚说着凑近霓临沨耳边,带着笑音问道,“这个理由,不知是否能说服阁主呢?”
“恕我并未看出先生的诚意,”霓临沨仍旧冷静道,“想必这马车外就是与先生交易的人罢,他们尚且在场,先生就敢明目张胆与我大谈合作之事,只怕其中无诈才是奇怪。”
“说得不错,”竹栖砚稍稍退开,重新与对方面对面,“那不如阁主再猜猜,这辆马车将带着你我去哪里呢?”
霓临沨的脸色沉了下去。
“我想您一定也猜到了罢,不如由我来告诉您,”竹栖砚看着他,“这马车原本的作用,可是给阳家现任家主进献娈宠的。”
霓临沨抿紧嘴唇,就听竹栖砚继续缓缓道:“而现如今,这马车的去向,全在阁主一念之间。”
霓临沨瞥了一眼依旧插|在自己脸侧的匕首,接着与竹栖砚对视,沉声道:“我答应你的合作——不过,先生也该拿出些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与外面之人并非里应外合。”
“阁主言之有理,看来在下的眼光没错。”竹栖砚说着拔|出匕首收在手中,又拢起手来朝霓临沨颔首行礼,“在下遵命。”
话音刚落,但见他闪身掠至马车前部,以手轻轻挑起车帘,而后干脆利落地用藏在袖中的匕首划开了车夫的喉咙。
一霎时鲜血喷溅在车帘之上,竹栖砚撤身退回到霓临沨身边,正欲带着对方离开,自己却忽然动作一顿,而后低头咳出一口黑血来。
霓临沨看到对方的反常,深深皱起眉来,然而不待他细思,竹栖砚已伸手擦去唇边血迹,接着抬手使出灵力轰开马车车顶,而后挟着霓临沨跳出了车外。
几乎是同时,几道灵力从四面八方射来,将载着两人的马车连同那断了气的车夫炸了个粉碎。
竹栖砚在半空中转了一圈,躲过袭向自己的术法,他挟着霓临沨作挡箭牌,朝家人虽不愿在听澜阁主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但也不敢伤了对方,出手间果然变得收敛犹豫了不少。
便趁着这间隙,竹栖砚翻手化出一把柄身漆黑,锋刃雪亮的偃月长刀来,朝四周扫出一道悍然刀气,而后一手收刀于身后,一手揽住面露讶然的霓临沨缓缓落在了地上。
下一刻,四下里接连响起数道肉|体倒地的声音,一时间血雾弥漫,霓临沨轻轻抬眼,竟觉连天空似乎也染上了不祥的血色。
他被竹栖砚放在地上靠住一棵树干,而后看向一旁用刀柄支着地全身流血的青年,开口道:“‘请君勿用’——看来三姐现下并无大碍。”
“阁主放心,”竹栖砚慢慢撑着站起身,看向他笑道,“雾前辈好得很。”
霓临沨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形,不禁皱眉道:“你……”
却见竹栖砚抬手将“请君勿用”一下拆做两半,而后一手持“藏凤”,一手持“潜龙”,抬脚朝着暗处的被仙器所杀的朝家人走去。
霓临沨无法行走,又失了修为,只得在原地等待。
过了片刻,就见竹栖砚提着淌血的“藏凤”与完好的“潜龙”,面带微笑地走了回来。
他这是……想到“请君勿用”的效用,霓临沨心下有了猜测,却也只是沉默地观察着对方的动作。
竹栖砚带着一身血气走到他旁边坐下,毫不避讳地掀开了自己的上衣,露出被咒言覆盖的身体,而后在霓临沨的注视下一把将“潜龙”长刀刺进了自己的左肩。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