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怀瑾缓了口气,才说道:“意浓逃…失踪后,两家合作的项目还会照常进行,只是顾老爷子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见原弈迟还算冷静,才语重心长地说道:“顾老爷子的意思是,既然意浓的心意那么坚决,这桩婚事,还是这么算了吧。”
“弈迟,事情都闹到这步了,叔叔也觉得,不行你还是和她离了吧。”
话音刚落。
就见对面的男人闭了闭眼。
他的眉宇随之紧皱,身体也有了要往后仰倒的态势。
听到离婚这两个字。
他就开始尖锐的耳鸣,眼前也闪过阵阵白光,等忍受过那阵昏天黑地的眩晕,却感觉朝心脏输送的血液在逆流,喉间也瞬间涌上一股腥甜。
茶台对面的周静也关切地看向他,询问道:“弈迟,你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再和你叔叔继续谈。”
“不用。”
他用手撑住膝盖,良久才坐稳。
男人的唇瓣隐隐泛白,却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声,“怎么可能离婚?”
他的声音变重了几分:“我不同意。”
“意浓给我下药后,也没说要和我离婚。”
“这件事顾家的那些人说了都不算,她自己说了也不算。”
说到这里。
男人的眸色已经变得激重又扭曲,仿佛随时都能像头失控的野兽般暴怒,几分戾气已经呼之欲出,看得原怀瑾止不住地心惊,甚至开始生理性的悚然。
疯了。
原弈迟彻底疯了。
他曾经多么感谢上苍赐予原家这样一个才能出众的后辈,有他在,家族至少在未来的几十年内都能保持现在的阶层,而不是在那位退下来后就随之失势。
原弈迟从未让他费过任何心思,就连选择的婚姻都让他这么满意。
没想到在感情上却这么偏激,极端。
但这种行径,不该是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才会做出来的吗?
他怎么到了三十几岁才暴露出这样的一面?
原怀瑾恨铁不成钢,罕见摆出大家长的姿态,训斥道:“你这样成何体统?”
“那人家带着女儿,也要躲开你一阵,还弄到晕睡药,设了那么大一个局,还不是要和你离婚?”
男人目光阴沉又坚定地看着他:“我没同意,就是离不了婚。”
“意浓现在就是认准了我找不到她和女儿,想坐实分居两年的证据,我绝无可能让她得逞。”
“现在才过去三个月,我一定会在限期内将她和女儿找到。”
原怀瑾叹气:“那不就和大海捞针一样,你怎么找?”
他撂下手里的玉核桃,觑了觑眼睛:“这样,你诈她呢?”
“就同顾家人说,同意走协议离婚,好让意浓先回国,这样起码能先见到她人,也能把昭宁先找回来。”
“谁也不想在外漂泊,等你能见到意浓,事情肯定还有转圜的空间。”
周静听完这话,脸色明显不虞。
原怀瑾这个老狐狸,竟然还在这里给他自己侄子支阴招,当然,全程见证过原弈迟刚才偏激固执又霸道不讲情理的言辞后,她认为这对叔侄也是一丘之貉。
其实周静心里对原弈迟这个晚辈是有些微词的。
虽然她早就对陈靳野腻味了,原弈迟也将他被封杀后给她造成的亏空加倍补上,但陈靳野毕竟是她亲自培养起来的人,把他搞垮,就同扔了她条最名贵漂亮的宠物犬没两样。
周静斜眼看向旁边的丈夫:“老原,你别说这种话。”
又看向对面的原弈迟,语气严肃道:“弈迟啊,按理说,婶婶不该对你摆长辈架子,但你刚才的那些说辞,听得我不得不和你讲些道理。”
“你如果想将自己老婆追回来,就要有个样子,而不是继续摆出那副横征暴敛的嘴脸。”
“婶婶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看出,意浓应该就是你这么偏激霸道才想离开你的。”
“你如果再这样下去,就算能成功找到她,她也不可能答应同你和好。”
周静从男人眼底看见一闪而过的波动,知道她的话有被他听进去,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说教。
——
又过了几天。
原弈迟逐渐恢复在集团的工作。
派去的线人又搜寻了几个国度,依然没有得到妻子及女儿的音讯。
傍晚,独自回到空空荡荡的别墅。
客厅的人工智能感知到主人归家,自动点亮挑高穹顶最大的那盏水晶灯。
他眼神寥落,将脱掉的黑大衣搭在臂弯。
穿过玄关后,映入眼帘的依然是她和顾意浓特意为女儿安装的爬爬垫。
旁边有白色的防护围栏,上边散乱着一些没来得及收起的玩具、各种各样的玩偶、读书笔,游戏桌、叠叠乐、摇摇木马、小型滑梯和钢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