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讥讽一番才对,可是想说的话太多,一个字儿勾着一个字儿,一起堵在喉咙口,反而叫他不知道该说那一句好。
&esp;&esp;他怔神的这一刻,门外响起了一阵通禀声。
&esp;&esp;“侯——夫人到。”外面通禀的丫鬟卡壳了一瞬,像是瞧见了什么不大敢相信的事儿,所以喉咙里也跟着冒出了某种奇怪的声音,连带着通禀声都显得有些迟疑。
&esp;&esp;但是陆承明没注意到。
&esp;&esp;他的所有心神都被门外即将进来的人给摄去了,他忘记了自己所处的地方,忘记了身边的人,甚至忘记了手里这杯茶。
&esp;&esp;滚热的茶水顺着他微微歪斜的杯口往下流,润到了他的衣衫上,他却浑然未觉。
&esp;&esp;而下一息,他恨了这么多年的人,终于从门槛那头跨进来了。
&esp;&esp;人进来的时候是逆着光的,光影模糊了她的面容,叫人看不清楚她的脸,一眼瞥过去,最先瞧见的是她头上的头面和身上的裙摆。
&esp;&esp;瞧见这些的时候,陆承明在心底里闷哼了一声。
&esp;&esp;东水的锦绣再好也就那样,瞧着头面款式也老气,想来东水侯也没有给她什么好东西。
&esp;&esp;他的目光带着挑剔、尖锐,还有些许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愫,慢慢往上挪,最后落到她的脸上。
&esp;&esp;他无数次想象过李千姿会是什么模样。
&esp;&esp;也许会丰盈一些,也许会更白一些,也许眼角会多出来几根细纹,但是无论她容貌如何变,性子都是变不了的。
&esp;&esp;十来年后的李千姿一定和十来年前的李千姿一样,咄咄逼人,气势汹汹。
&esp;&esp;但是他完全没想到,当他抬眸看过去的时候,会见到一张陌生的脸。
&esp;&esp;——
&esp;&esp;那是怎样一张脸呢?
&esp;&esp;清秀的月牙脸,温润的杏核眼,瞧着柔顺静美,但同这一身衣服格格不入。
&esp;&esp;当瞧清楚她的面的时候,陆承明顿时失了所有兴趣,他眉头一拧,不耐道:“你是何人?李千姿不敢来见我吗?”
&esp;&esp;当初甩脱他的时候,李千姿理直气壮趾高气昂,现在夫君落难了,就要躲着他走了?
&esp;&esp;下方站着的赵芝兰挺直了胸膛,道:“我是东水侯夫人,赵芝兰,我们东水侯府没有李千姿这个人。”
&esp;&esp;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侯府的东水侯夫人!
&esp;&esp;反正东水侯都已经认她了,这府门里最大的人都已经应了她的话,那她就是这个院里面最大的,别管这个来客是谁,都不能越过她去。
&esp;&esp;谁还能比东水侯更大吗?
&esp;&esp;一旁的夏掌事瞧见赵芝兰出来了,眼珠子一转,自己便慢慢往后站了站。
&esp;&esp;他明知道顾平江已经进了牢狱、落了难,整个侯府危在旦夕,也知道这位陆钦差来了就是为了找茬的,但是他没有提醒赵芝兰。
&esp;&esp;赵芝兰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名贵客上门是要做什么——她这可怜的脑袋就只有核桃大小,里面装满了顾平江,装满了争宠,儿女,男人,除了这方寸地方以外,她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她可能甚至都没听说过什么叫鹤刀卫。
&esp;&esp;但夏掌事也没有告知赵芝兰的意思,反正他巴不得顾府的乱子出的更大一些,这里死的人越多越好,所以眼瞧着赵芝兰出来惹事儿,他也没有言语一句,而是任凭赵芝兰在这里胡说八道。
&esp;&esp;他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esp;&esp;坐在堂上的陆承明听闻此言,撩开眼皮,淡淡的看了赵芝兰一眼。
&esp;&esp;“敢当着本官的面顶替身份,当本官是好糊弄的?”他从赵芝兰身上收回目光,语调冰冷道:“来人,将此人押进地牢。”
&esp;&esp;陆承明话音落下后,门外便跨进来两个一身蓝袍的鹤刀卫,快步上前来,一抬手,轻而易举的抓住了赵芝兰的两只手臂,再抬腿一踢膝窝,直接将赵芝兰踢的跪倒在地上!
&esp;&esp;赵芝兰“嗷”的一声跪倒,随后惊恐的喊道:“你,你要干什么!我是侯夫人!我是东水侯夫人!你敢抓我?侯爷回来了不会放过你的!夏掌事,夏掌事!你在一旁瞧着做什么?没看到我被人摁住了吗?来人啊!来人!”
&esp;&esp;一旁的夏掌事低着头,做出来一副瑟缩畏惧、恐惧至极的样子,不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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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