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陈祈西没吭声,仰着头往天花板上看。
&esp;&esp;钟安按住纱布一角,“身上干不干净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里头。”
&esp;&esp;“心里头不干净,一辈子都不干净。”
&esp;&esp;陈祈西眉眼清淡,夹杂毫不掩饰的冷戾,和丝丝压不住的燥火。
&esp;&esp;他跟听不见一样,手松开,衣摆挡住腹部,慢吞吞起身,往不锈钢托盘下塞了五百块钱。
&esp;&esp;“走了。”
&esp;&esp;背对他洗手的钟安拿着毛巾擦,“消炎药吃了,不吃滚过来输水。”
&esp;&esp;陈祈西嗓子轻滚,懒冷地嗯了声,摸着烟盒,往嘴里放了一根。
&esp;&esp;他一出来,就对上贺喃平静的眼睛。
&esp;&esp;贺喃打量他几下,轻轻开口问:“多少钱?”
&esp;&esp;陈祈西指间夹着没点的烟,松松地抬头,眼黑得看不见底。
&esp;&esp;“你很有钱?”
&esp;&esp;贺喃懒得和他吵,不过总算松了口气。
&esp;&esp;看来人没事了,都有心情刺她了。
&esp;&esp;刚想进去问医生多少钱,陈祈西长腿一跨,手臂揽住她的脖颈。
&esp;&esp;“陈祈西……”
&esp;&esp;贺喃喉咙被一股外力压的一噎,脚步踉跄着连退好几下,被迫离开了老钟跌打损伤店。
&esp;&esp;房子外的风雪扑满两人一身,丁点的暖意都没留下,陈祈西默不作声地往前走,点燃了指间的那根烟忍疼,贺喃略有嫌弃地放慢脚步,出了这块巷子,她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esp;&esp;陈祈西上车就闭目养神,伤口的刺疼就没停过,一直在蔓延。
&esp;&esp;车上播着歌,刚切了下一首。
&esp;&esp;卡顿两下,前奏响了起来。贺喃听过这首,前两年很火的一个电视剧的主题曲。
&esp;&esp;“把昨天都作废/现在你在我眼前/我想爱请给我机会/如果我错了也承担……”
&esp;&esp;歌词缓缓流出,贺喃余光扫眼陈祈西搭在腿上的手,手指松垮,左手手掌上换了新纱布,下颌线拉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esp;&esp;她稍微放松些,头靠在车窗上,感受着震动,颠簸。
&esp;&esp;十多分钟后,车停在南西小区不远。
&esp;&esp;贺喃转头去看,陈祈西没动静。她心口一紧,下意识伸手想去看看他还有没有呼吸。
&esp;&esp;手伸到一半被猛的抓住,陈祈西撩开眼皮,幽深的眼静静地看她。
&esp;&esp;四目相对,一冷一慌,微妙的尴尬蔓延。
&esp;&esp;贺喃用力缩回手,忙不迭地掏了车费,拉开车门,冷意吹散耳廓的热。
&esp;&esp;402门口没人了,地上的垃圾也扫干净了。
&esp;&esp;贺喃站在那,有些惘然,有些恍惚,身后的栏杆锈迹斑斑,跟前的房子是时间的痕迹。唯有她的身形太薄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发丝在肩背处乱飘,看不清面容。
&esp;&esp;陈祈西斜了她一眼,拿钥匙开了门,直接走进去。
&esp;&esp;门没关,就这么敞着。
&esp;&esp;像在等她的心甘情愿。
&esp;&esp;贺喃收紧手,指甲抵住手心,侧点头看向402屋内,源源不断的暖意发出细细的钩子。
&esp;&esp;要寄人篱下了。
&esp;&esp;数不清的压力倾斜,贺喃鼻子一阵酸涩,手不由自主握紧兜里的手机,多少胆怯,多少迟疑。
&esp;&esp;她抬头往天上看了看。
&esp;&esp;其实还不如父母双亡,至少此刻她能心安理得,而不是有万般委屈,无奈,愤恨,不甘交缠,死死咬住她的命脉,让正常喘息都显得费劲。
&esp;&esp;缓了会儿,贺喃转身进了屋,门关上,发出清浅的一声响。
&esp;&esp;冷冷的色调打在鞋面,贺喃肩膀轻垮了一下。
&esp;&esp;陈祈西正进洗手间,脚步一停,轻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说,“帮我。”
&esp;&esp;站在贺喃玄关的还没回神,猛愣一下。
&esp;&esp;“什么?”
&esp;&esp;陈祈西眼尾微收拢,瞳色漆黑锋利,一字一字说得清晰:“帮我洗。”
&esp;&esp;
脸红心跳